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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信條》:時間的玩味,依然是諾蘭不變的執着
來源:貴陽日報 | 曾念羣  2020年10月09日08:44
關鍵詞:《信條》 諾蘭

這是一部分裂的電影,圍繞着“看懂”和“沒看懂”,影迷分裂成不可調和的兩個陣營。連諾蘭的鐵桿粉絲們也開始內部分裂,一部分人堅守陣地為諾蘭搖旗吶喊,一部分人則公開表示走到脱粉的末路。文科生和理科生也糾結了,文科的感情動物一頭扎進細節的毛線團裏,工科的理性動物卻開始為諾蘭的情感張力操碎了心。

且放下“看懂”和“沒看懂”的糾結,回溯諾蘭的創作軌跡不難發現,時間的玩味一直是諾蘭嗜血如命的執迷。早在他的處女作《追隨》時,便開始用阡陌交錯的時間來迷惑看客,《記憶的碎片》中用失憶重置時間並打碎人物命運,《失眠症》裏用過去和當下囚困人物,《致命魔術》中借日記撥弄時間的琴絃,統統都是對時間的玩味。然而這些僅只是小試牛刀,2010年《盜夢空間》開始,諾蘭就像是吸了貓薄荷的貓,徹底瘋癲在了時間裏。這一年,諾蘭通過夢的階梯層級,把時間依次拉長,一個全新的時空鏡像誕生了。在卸下《蝙蝠俠》三部曲後,諾蘭一頭扎進了《星際穿越》,開始以現代物理為基石,嘗試用時空扭曲來拯救人類。甚至連紀實背景的《敦刻爾克》,諾蘭也能把陸上一週、海上一天和空中一小時營造出平行時間的錯覺。

《信條》把玩的依舊是時間的命題。和《星際穿越》以科學推演為底色類似,《信條》引入了物理學前沿的熵理論,用影像呈現的方式,探討“逆向時間”和“正向時間”交織的可能性以及它的怪誕。人物通過旋轉門製造出的“逆向時間”可以讓同一人物和未來的自己偶遇,但和傳統時空穿越或時間旅行概念不同的是,《信條》裏不僅讓穿越人物和當下交集,還扭打成一團,故不再是穿越那麼簡單,而是一個全新的時空倒錯和疊加的體現。

和《星際穿越》的純科幻探索不同,《信條》還兼顧了商業諜戰的訴求。故事的主線,是一位無名無姓的情報人員,如何通過蛛絲馬跡抽絲剝繭追查“逆向材料”根源,最後拯救世界的故事。影片剝離科幻元素,就是一部中規中矩的諜戰片,向左有拉風耍酷的《007》系列,向右有燒腦工整的《諜影重重》系列,並無優勢可言。好就好在它在諜戰片裏植入了高大上的物理學前沿熵理念,加上“逆向時間”的處女地與神祕性,讓整個故事懸念叢生,天花亂墜。

《信條》的敍事性有其繁複跳躍的一面,加上“逆向時間”視覺呈現的反慣性,讓影片閲讀障礙重重。然而稍微冷靜的影迷,不難理出導演的創作邏輯,即時間的閉環。幾乎每一個人物和每一個細節引出的時間線,都能形成一個閉環,整個故事是一個大閉環,各細節又形成無數小閉環,最後是大閉環裏套着無數大小不一的閉環。比如二人組順利進入免税港保密區偶遇“逆向時間”的神祕人,發生打鬥,後來的劇情展開解密,神祕人就是他們自己,又換成“逆向時間”視角展現一遍,形成時間閉環。再比如公路追逐戲中, “正向時間”的主人公看到一輛銀色車詭異逆翻,後來的情節中他通過逆轉門登上了這輛車,在“逆向時間”裏換了個視角解構翻車始末,加入更多細節,形成一個時間閉環。

《信條》裏的諾蘭,就像是吸食了一整袋貓薄荷的貓,瘋狂而快速地畫着時間的圈圈,密密麻麻,鋪滿了故事始末。吃瓜羣眾所謂“看懂”和“沒看懂”,其實多為圈圈數多數少的爭執,當然也有未形成閉環的開口,比如尼爾之死,以及焊接不牢的端口,這些又成為部分瓜民對諾蘭指手畫腳的所在。